财新传媒
2017年09月15日 05:04

记者手记|孤雏和玫瑰

记者手记|孤雏和玫瑰
7月17日早上,我第二次到土耳其,跟上次一样,第一站还是先到伊斯坦布尔的塔克西姆广场,这次不是去找中心的住宿,而是搭乘机场的接驳车去一个南部城市,加济安泰普。到达的前一晚,我在沙特吉达一个大概只有操场大小的候机室刷了夜,把宁乡水灾的视频剪完,但机场没有wifi,手机流量太慢发不出去,焦头烂额,胡子密密麻麻,身上腻呼呼,满脸颓态。所以当我再走回那条熟悉的路时,我没心情发现一些可喜或可惜的变化,于是一切如旧,伊斯坦布尔在我脑海里还是凛然夜幕覆盖下的样子,人流辗转,忐忑、鬼祟、风尘仆仆。2015年末在街心公园,耳边响起难民人贩子的那一枪,依然惊心。那时我的采访对象送了我一根素雅的银色水笔,已经写没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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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12月01日 22:31

海上火焰和伊拉克男孩

海上火焰和伊拉克男孩
两个月前,北京举办欧盟电影节,意大利代表作是我一直心心念念但在网盘苦寻无果的《海上火焰》。看的时候莫名想起了《黑处有什么》和南方人物周刊的《白银往事》,但其实不太一样。故事双线展开,一边是清冷小镇上,自由又紧张的小孩,和他经历过二战,平静慈悲的祖母;一边是触目惊心的难民肖像,一具具肉体佝偻着,宿命式的绝望和悲伤像用刀刃划破荧屏,倾泻而出。两线的结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,这厢看着难民惨不忍睹的尸体黯然,那厢听着小孩一本正经地胡诌自己的弱视而啼笑皆非。两条线延伸尽头,跨越兰佩杜萨,投入澈蓝的地中海,涌动翻覆,一言不发,结果是一系列荒诞的隐喻。
 
观影勾起最多的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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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08月29日 01:34

记者手记|广州黑人影像调查——跨越那片沙漠

2岁的轩轩,爸爸来自喀麦隆。出生时是那个医院接生的第一个中非混血儿。他出生还不到一分钟,产房的护士就拿着手机问妈妈,能不能跟他合照一张。一直到现在,轩轩在广州街头都是瞩目的存在。

13岁的基特,也是中非混血儿,爸爸来自尼日利亚,也有着牛奶巧克力色般的皮肤、厚厚的嘴唇和硬硬的卷毛。刚读小学时,他遭到了同学的排斥。“听到他们叫我‘黑鬼’,我就想把他们的嘴撸下来。”基特咬牙切齿、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说道。

13岁的基特不是没有经历过2岁的轩轩所受到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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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02月14日 22:50

记者手记|那些晚上的漂泊与孤独

寒潮围城,北京的深夜是一个沉默的背影。东直门中粮广场24小时开放的麦当劳里,戴着紫色毛绒帽子的屈强东,在一屋暗灯下眉头紧锁。他坐在一片睡倒的人群之中,孤寂呆滞地看着我。他攥了攥裹在军大衣里单薄的行囊,欲言又止。我跟他寒暄了一句,问他在这里做什么。他忙不迭地回答在等明天七点半回家的火车,候车室现在不让进,就先在这里待着。我刚想转头拿相机,他以为我要走,便连忙抓住我的手,焦急地说:“我在找我的儿子,求求你帮帮我!”我怔了下,拍拍他的手,让他镇定下来。“你把他儿子的资料给我看一下。”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底气表现得像个警察,但他像是得到了抚慰,马上从行囊里翻出了两张还没剪开的小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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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2月29日 22:49

记者手记|被难民围绕的德国小镇

记者手记|被难民围绕的德国小镇
       [12月初,两名财新特派记者奔赴土耳其,途经希腊,到达德国,记录难民迁徙的过程,并将推出纪录片讲述他们的悲喜故事,敬请关注。]
 
▲发源捷克波兰边境的易北河,温柔地穿过了德国北部。
 
       发源捷克波兰边境的易北河,温柔地穿过了德国北部,小家碧玉的阳光下汤汤流碧水。长期浸润在温湿的西风带中,彩虹变得跟下雨一样平常,横跨在一幢幢大斜屋顶的小房子上。河的东边隔出了大大小小的乡村,它们躲藏在广袤的田地和如巨浪的稻草堆中。其中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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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2月20日 19:49

记者手记|给难民一点尊重

记者手记|给难民一点尊重
  [12月初,两名财新特派记者奔赴土耳其,途经希腊,到达德国,记录难民迁徙的过程,并将推出纪录片讲述他们的悲喜故事,敬请关注。]
 
  爱琴海蓝成了固体,拍打岸边的海浪是它被撕裂的口子。这些浓重的蓝色曾一下下冲刷伏尸土耳其海滩的三岁叙利亚小难民,在那之后,爱琴海不再只是浪漫的象征。所以我们到的时候,心情很复杂。
  海景美轮美奂,浪声滔滔,阳光金黄又剔透,沿着海岸的马路一条直线往前奔去,小房子整齐地码在一边,安静地攀爬到山腰。可往北一走,本来深棕色的海滩兀然地出现一件鲜橙的救生衣,再往远处看,是一大片被割裂瘪平的橡皮艇。橙色鲜活、黑色死沉、蓝色和平,尴尬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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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12月19日 19:10

记者手记|伊斯坦布尔惊魂夜

记者手记|伊斯坦布尔惊魂夜

[12月初,两名财新特派记者奔赴土耳其,途经希腊,到达德国,全程记录难民迁徙过程,并将推出纪录片,讲述他们的悲喜故事,敬请关注。]

到伊斯坦布尔的第三个晚上,我们在传说中最大的中东难民中转站拍摄完正准备走时,我们的土耳其专员带着扼腕的口气说:“啊,我不想你们离开的时候带走的全是这样的印象。你们是记者,这样你们报道的土耳其都是不好的。”

我抱歉地笑了一下,心想那就最后一天拍环境空镜的时候好好看看这个城市好了。但直到我现在离开伊斯坦布尔了,我觉得我还是辜负了专员。

▲伊斯坦布尔的Aksaray区是伊市难民稠密度最高的地方。 陈玮曦 摄

我当然记得蓝色清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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